巴基斯坦婆家觉得台湾药比较好,开始了我当「密医」的日子

「妳的药可以拿一颗给阿里吗?阿里生病了。」阿里是婆家大姑的独子。

「呃……那个……那个药只有大人可以吃,小孩子不可以吃。」我如此对大姑解释着。

「这样啊,那真的是好药了!有分大人吃的和小孩子吃的。」大姑对我的答覆很满意,因此,不再缠着要我「开药」。

事情是这样的,在那前一天晚上,平常总是神采奕奕、勤做家事的婆家小姑:罗西,那天难得病恹恹、无精打采,引起我的关切;但见,英文不会几句的罗西,用她仅知的几个单字,勉力对着我比手画脚,诉说她当时的病痛。从她的表情描述与肢体语言里,我隐约知道她正在发烧、畏寒、四肢痠痛;这是标準的感冒症状。时值暮秋,正是气候冷热交替之际,婆家整个屋子,乃至于整个小村庄,四处可以听到咳嗽声。

罗西是照料我在婆家生活起居的灵魂人物,没有她,我的巴基斯坦乡居绝对无法安适。因此,我一点也不希望她病倒了。

我赶紧拿出自己从台湾带来的备用药包,看看有哪些是可以减缓她的病状;当时心里想的是普拿疼,那是每次去巴基斯坦的必备用药,但我很少用上。

翻了一会儿,却找不到;这才想起,刚抵达婆家没几天,住在隔壁的堂嫂艾伊霞就曾来到我的房内,凝额蹙眉、一脸病状,请我「开」了一颗普拿疼给她。事后,我发现自己的药包不但被翻过,甚至中药粉也零乱洒在各处。

在巴基斯坦乡间住过无数个日子,早已知道这些未受太多教育的村民不知隐私为何物间,也早已知道这里普遍的家庭教育是「你的就是我的,我的就是大家的。」因此,实在无法对这些习惯「共享」的女人们计较,只好一笑带过。

然而,罗西已经有所期待,正在等我「开药」,不忍她失望,也不忍她抱病,灵机一动,只好剥了半颗安眠药给她。

罗西面露失望:「这幺少?」在她的想法里,我给艾伊霞的是好大一颗,怎幺给她的却是这幺小小一颗,还只剥了一半。

「这个药很强,所以只要吃一半就可以了。」我是如此解释的。

来往巴基斯坦多年,经常给这边的乡人「开药」,那是我第一次开出安眠药,当时心里其实也颇忐忑,不过,「熟睡有助免疫系统,感冒会好得快一点,只吃半颗,应该不会有事的。」我阿Q地想着。

抱着「实验性质」的侥倖,隔天起床,我便赶紧找着罗西,看到正在烫衣服的她,我急急问着有没有好一点,但见,罗西神采奕奕地说:「有,很好的药!谢谢妳,芭比(当地方言:大嫂之意)!」

罗妮难掩兴奋,热情地将我抱进怀里,继续说着:「芭比,那个药真的很有用,留给我们吧,妳回台湾再去买新的。」我不敢搭腔,只能在心底暗笑,没说什幺。

说来有趣,十几年来,每次去巴基斯坦,总是「有备而去」,怕吃坏肚子所以必带胃散、胃乳、胃碇……;怕蚊虫叮咬,所以万金油、绿油精、白花油、老虎油……,市面上看得到的防蚊液,几乎没有没试过的;甚至,怕酷暑难受,连肌乐都带去备用。

「外国的月亮比较圆」,是全世界共通人性,婆家亲友全都相信,我从台湾带去的「药」,肯定比巴基斯坦的药有效,因此,每次返婆家探亲,带去巴基斯坦的备用药品,自己总没用上几次,最后全都给了巴基斯坦家眷、亲友、邻居们。

巴基斯坦婆家觉得台湾药比较好,开始了我当「密医」的日子

那次,行前匆促,来不及去药房採购,于是,行囊中便只有天天日用的药;中药粉、安眠药、普拿疼,少少的三样,可说是「药品极其匮乏」的一次;没想,光是那第一次出现的中药粉,对他们而言,便是一阵新鲜,天天我都能看到药粉撒在房间的不同角落,可以想见,个个都来嚐过一遍了;也因此,当大家知道罗西吃了我的药后,一夜好眠、精神舒爽,便又全都以为是我的药威猛了,于是,当天下午,大姑就来请我「开药」给她的宝贝儿子阿里。

我自是不敢拿小孩子开玩笑、不会给阿里吃安眠药的,只好告诉大姑:「那个药只有大人可以吃,小孩子不可以吃。」

幸好大姑颇能理解,还夸起台湾的药好,有分大人吃得和小孩吃的。

当晚睡前,罗西知道我那个药只开给大人后,难得任性地又来要了半颗。

既是没有什隐私的乡间,当然也就没有什幺秘密可言,很多事情,很快便在亲友间口耳相传出去;就在隔天,连几日没听到声响的艾伊霞,在我正準备晨间的梳洗时,再次飘魂似地走进我的房里,说着她病了,问我有没有更好的药给她;这次,她煞有其事、非常认真地圈起手,摁在嘴边用力地咳了两声。

我忍俊不住大笑:哈哈哈,亲爱的艾伊霞,妳也太有戏了。

不过,壮硕黑实的艾伊霞,在我眼前猛力的咳嗽声中带着痰搅,这病实在不是装的,我只好安抚她:「好的,妳先出去,我想想看有什幺药。」

我再次拿起「药包」,看能不能翻出些什幺来,幸好,杂乱的包包底部,还有几颗普拿疼,于是,剥出一颗,招手让她进房来拿,反正都是白色丸子,她也看不出和前几天的那颗有何不同。

未料,当天下午,当我正在婆家小院子树下敲键盘、写作时,前一晚领着夫婿、和夫家小叔、弟媳以及小孩,浩浩蕩蕩共八人回娘家过夜的婆家小女儿,一家子坐在我正对面的四脚绳床上和婆家女眷闲聊天;蓦地,婆家这个小女儿,双手拄腰弯身,满脸痛苦模样,让大姑告诉我,她腰痛了好几天,问我有没有药给她。

哇!这次我真的变不出新把戏了,只能告诉她们:「没有腰痛的药,去看医生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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